理想汽车与宁德时代分道扬镳,市值缩水背后的深层逻辑
理想汽车的最新公告,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切断了与宁德时代长达十年的合作关系,将后者从“默认选择”变为了“过渡方案”。仅在短短十天内,宁德时代的股价如同坐过山车,跌至今年的新低,甚至一度跌破300元,与5月份的高点相比,回调幅度超过35%,其市值蒸发了惊人的7000亿元。在9月7日,理想的新款MEGA车型宣布将使用自家研发的5C电池;而紧随其后的i9车型在初期产能爬坡后也将全面转向自家电池。即将在四季度推出的i6车型更是彻底与宁德时代“切割”,可见双方的牙齿已经磨尖。
回顾两家公司过去的合作,这段裂痕其实早在蜜月期就已埋下隐患。曾经理想MEGA搭载的5C麒麟电池是双方精诚合作的体现,超过一千名研发人员共同努力,只为在2024年3月将其装车。然而,紧随其后,宁德时代同款的5C电池却在竞争对手极氪等车型上频繁出现。这种混乱让业内人士对“联合开发”的定义争论不休。进一步来看,去年理想i8的销量惨淡,迫使其不得不下调与宁德时代的电池需求预期。随之而来的i6销量反弹,但面对未能积极回应的宁德时代,导致交付受阻,却是雪上加霜。
然而,情绪波动不只是表象,背后更深层的逻辑在于车企与电池供应商的权力斗争。电池在整车成本中的占比达到30%-40%,而宁德时代在今年上半年的净利润高达433亿元,几乎是20家主流车企同期总利润的两倍,而理想却面临约40亿元的亏损。车企不禁会思考,“供应商的毛利如此高,是否能从中挤出一点点?”这已成为车企共同的痛楚。 谈球吧
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市场主导权的重构。过去几年,宁德时代通过极具冲击力的广告树立了强大的品牌形象,打出了“选电车看电池,认准宁德时代”的口号。消费者逐渐开始关注电池的品牌,以至于在询问车辆时,第一反应是“这可是宁德时代的电池”。然而对于车企而言,这种现象却在无形中削弱了其自身的产品定义与定价权。有行业专家直言:“如果不是宁德时代,消费者问起电池品牌时未必敢提。”
车企的另一选择是转向那些更愿意合作的供应商。宁德时代追求规模化效益,倾向于将同一款电池供应给多家车企,车企只能适应而无法定义,快充与续航的矛盾也愈发明显。相比之下,二三线电池厂如欣旺达和中创新航则愿意提供更具性价比并可定制的解决方案。因此,理想开始自研发电池包,将电芯的生产外包给欣旺达和中创新航,并向欣旺达增资成为其第二大股东;而小米的龙甲电池也是由中创新航进行定制开发,表现出一种“去宁德化”的趋势。
然而,这样的转变是否真正意味着电池技术的追赶?数据的真实面貌恰恰显示出相反的结果。宁德时代在2025年的研发投入将达到221亿元,十年来累计超过900亿元,而欣旺达与中创新航去年的研发费用总和仅为65亿元——这样的差距意味着技术溢价的形成。在电池的稳定性与一致性上,这些二线厂商依然与宁德时代及比亚迪存在明显差距。实际上,制造行业的门槛在于每道生产环节的良率要超过99%。真相是,二线厂商并未在技术上赶超宁德时代,而是找到了“性价比+定制化”的平衡点,足以满足中低端车型的需求,导致宁德时代的技术溢价空间日渐缩小。 谈球吧
不过,“去宁德化”的背后潜藏着风险。广汽埃安曾对中创新航寄予厚望,但当部分车型出现电池质量问题后,立即将重心回归宁德时代;吉利曾经是欣旺达的早期客户,但因质量争议而终止合作,目前欣旺达在最新版的港股招股书中已不见吉利的身影。麦肯锡的分析指出,年产超过50万辆的车企或电池规模达到15GWh以上,自产电池才能真正实现成本优势。目前这一道路仅比亚迪与特斯拉走得通。分析人士警示称:“理想的做法或许存在风险:电芯质量依赖两个供应商,如一旦出现问题,理想将不得不承担全部责任。”
由此可见,“去宁德化”实际上是一场利权与话语权的再分配,而非技术上的代差消失。宁德时代的市场基础依然扎实——其上半年在国内乘用车的装车份额达到46.7%,高端车型与高端用户仍是其坚实的后盾。然而,宁德时代的真正竞争力已不再仅局限于电池供应。涵盖开采、中游制造到下游回收的全产业链壁垒,其增速超越动力电池市场的储能业务,电池更换网络的快速扩展,以及向船舶、数据中心等领域的延伸,构成了宁德时代的多元布局。
最终,能否从电池供应商成功转型为能源基础设施运营商,如何在这一进程中重新构建与客户的关系,才是最终胜负关键所在。 谈球吧